《好卡路里,坏卡路里》:可怕的麵粉和糖

167次浏览
文明病爆发
现代饮食究竟出了什幺问题?

,亚伯特.史怀哲抵达了西非内陆低地的一个小村庄兰巴雷内,要在欧格威河畔建立一间教会医院。他的夫人海伦娜女士是一位十分训练有素的护士,在她的陪同之下,史怀哲从次日早晨便开始治疗病患。

史怀哲估计,他在前九个月看了将近2000名病患,之后40年里平均一天30到40名,较忙碌时外加一週三次手术。居民身体不适的主要原因(至少在开始的时候)是地方性疾病和传染病:疟疾、昏睡症、麻疯病、象皮肿、热带痢疾和疥疮。

史怀哲抵达的41年、以及他由于教会任务获得诺贝尔和平奖的1.5年之后,他遇到非洲原住民的第一件盲肠炎案例。盲肠炎并不是原住民似乎具抵抗力的唯一西方疾病,他写道:「我抵达加彭时,我很惊讶没遇到任何癌症案例……当然,我不能很肯定的说一点癌症都没有,但就像其他偏远地区的医生一样,我只能说,如果有任何案例存在,也一定非常罕见。」然而,随后的几十年里,他亲眼目赌癌症患者稳定增加。「我的观察令我倾向将这个现象归因于,原住民的生活方式愈来愈像白人。」然而,史怀哲的经验在当时并非不寻常。

1902年,出身曼彻斯特大学的医生山缪.胡顿开始在纳因镇的摩拉维亚兄弟会治疗病患,它位于黄金海岸北段的拉不拉多,一个距离西非的丛林气候和原住民的朴实生活说有多远就有多远的地方。

胡顿将爱斯基摩病人分为两大类:有些人远离欧洲殖民区离群索居,吃传统的爱斯基摩饮食,「爱斯基摩人是肉食者,饮食中的蔬菜部分很贫乏。」另外有些爱斯基摩人住在纳因镇或与其他欧洲殖民者毗邻而居,对主要内容是「茶、麵包、硬饼乾、糖浆,以及鹹鱼或猪肉」的「殖民者饮食」产生兴趣而吃那种饮食。

在前者中,欧洲疾病很不寻常或极为罕见,胡顿根据自己在拉不拉多11年的经验侃侃而谈,「最令人震惊的是癌症,我从未看过或听过任何一个爱斯基摩人的恶性肿瘤案例。」他也观察到没有气喘,而且,就像史怀哲的经验一样,没有盲肠炎,唯一的例外是一个一直「吃『殖民者饮食』」的爱斯基摩年轻人。他观察到,採取殖民者饮食的爱斯基摩人较容易罹患坏血病、「不够健壮」、「容易感到疲倦,而且他们的孩子瘦小又虚弱」。

营养变迁

史怀哲和胡顿在他们传教的岁月里所目睹的现象叫做「营养变迁」,指一个族群饮食、生活和健康状态的西洋化。世界卫生组织最近是这幺描述现行版本的营养变迁的:「世界食物经济的改变已经影响到饮食模式的转换,举例来说,增加对高脂(尤其是饱和脂肪)、低碳水化合物的高密度能量饮食的摄取。这种趋势再加上与久坐习惯有关的能量消耗减少……由于在饮食和生活模式上的这些改变,与饮食有关的疾病(包括肥胖、糖尿病、心血管疾病、高血压、中风和各种形式的癌症)已成为发展中国家和新已开发国家里造成残疾和早死日益增加的重大原因。」

这充其量就是一个凯斯等人为了提倡低脂饮食而弄出来的「改变美式饮食」故事的升级版:我们比过去某个理想时期吃更少碳水化合物和比任何时候都多的脂肪,然后我们付出的代价是慢性疾病。

凯斯的参考点是1909年左右的美式饮食(如美国农业部的估量所描绘),或是1950年代的日本或地中海饮食。当有人向凯斯提到其他的营养变迁(包括由史怀哲和胡顿所见证的)可能具有参考价值时,他辩驳说,对于那些孤立族群的饮食和健康知道的还不够多,所以无法做出可靠的结论。他坚决主张,在许多的这些族群里——尤其是因纽特人——极少数人可能活得久到足以发展出慢性疾病,我们从中学不到什幺东西。

这个主张也暗示它的真相无可争论,继汤玛斯.霍布斯对原始生活的简洁解读之后,它可以被称做「卑劣、粗野和差劲的」警告。但较早几代的医生有优势可以根据人类学家所说的现代化曲线,而观察到更早以前的营养和健康状况。他们的工作简单多了:注意到在某个族群中没有某种疾病,或某种疾病出现在原本未受感染的某个族群当中(裘弗瑞.罗斯这幺说道:从健康的族群转变为生病的族群),比起在所有受感染的族群中比较疾病的发生率,这种观察结果较不容易被诊断和文化上的人为影响所混淆。

这些基于史实的观察结果中的大部分,都来自于像史怀哲和胡顿等这样的殖民和传教医生,他们刚好在族群开始大量接触西方食物时或之前给予帮助。新的饮食内容无可避免的包含了可以输送到全世界但在途中不会腐坏或被吃下肚的碳水化合物食物:糖、糖浆、白麵粉和白米。然后文明病或西方疾病就跟着出现:肥胖、糖尿病、心血管疾病、高血压和中风、癌症、龋齿、盲肠炎、消化性溃疡、憩室炎、胆结石、痔疮、静脉曲张和便祕。当任何一种文明病出现时,其他所有的都将接踵而至。

文明病的出现

这种情况使得研究人员提出一种见解:所有这些疾病都有一个共通的原因——摄取易消化的精製碳水化合物。这个假说在1970年代初期遭到否决,因为它无法和凯斯「脂肪才是问题」的假说协调一致——凯斯假说其实暗指碳水化合物是部分解决方法。但这个碳水化合物假说被否决是因为受到强力证据的驳斥,还是因为那些理由其实非常不科学?

最早的观点来源

文明病的原始观念得要追溯到19世纪中叶,起源于一个名叫史丹尼斯拉.坦乔(Stanislas Tanchou)的法国医生,他在开始个人执业及研究癌症的统计分布前曾随侍过拿破仑。坦乔在他对死亡登记的分析上做出结论说,癌症在城市比在乡村更为常见,而且整个欧洲的癌症发生率都在增加当中,「癌症,就像精神错乱一样,似乎随着文明的进步而增加。」他和在北非工作的一些医生的通讯内容,被他拿来支持这个假说。那些医生报告说,在他们的地区里,疾病一度很罕见或不存在,但癌症案例的数量「一年比一年多,而且这种增加的趋势与文明的进步有关」。

非洲的观察

到了20世纪初,类似的报告已成为在非洲各地的医生的工作项目之一。他们通常会报告「原住民与欧洲人杂居」的市镇出现一些癌症案例,而且那些原住民模仿欧洲人的饮食习惯及其他家务行为,但在生活方式和饮食习惯仍维持传统的地区就没有这样的现象。这些报告通常发表于《英国医学期刊》、《柳叶刀》或《东非医学期刊》之类的当地期刊,一般会包含作者治疗土着的年资、接受医院治疗的原住民人口规模、当地欧洲人口的规模与两种人口中确诊的癌症数量。

举例来说,南非奥兰治自由邦的地区医生F.P.弗西在1923年向《英国医学期刊》报告说,他在一家治疗过1万4000名原住民的医院服务了六年。「我从未在任何一个原住民身上看过胃溃疡或十二指肠溃疡、结肠炎、盲肠炎或癌症案例,虽然这些疾病常见于白人或欧洲人族群中。」

印地安人的状况

1908年,史密森博物学院美洲人种学办公室发表了关于美洲原住民健康状态的第一份重大报告,该报告的作者是从医生转职为人类学家的艾列希.赫德理卡,他在华盛顿的国家博物馆(现为史密森自然史国家博物馆)体质人类学部门担任馆长,有30年的经历。

在一份长达四百六十页、标题为「美国西南部与北墨西哥的印地安人生理学与医学观察」的报告里,赫德理卡描述他从六次的考察作业中得到的观察结果,「如果有任何恶性病变存在的话(恶性病变的存在很难质疑),必定极为罕见。」他还没「在任何一个印地安人身上看过恶性肿瘤的明显迹象」。赫德理卡也提到,在他所检查过的2000多名美洲原住民里,他只见过三个「器质性心脏病」的案例,而且「连一个晚期动脉硬化症的明显例子都没有」。静脉曲张很少见,痔疮也不常出现,「没有观察到盲肠炎、腹膜炎、胃溃疡或任何肝脏方面的重大疾病。」

赫德理卡考虑到一个50年后凯斯会提出的可能性,那就是:这些美洲原住民未染上慢性疾病,是因为他们的寿命相当短。不过,他否决了这个可能性,因为证据显示他们活得跟当地白人一样久,甚至更久。

1910年,赫德理卡对癌症的田野观察被哥伦比亚大学病理学家艾萨克.莱文证实,他向遍布在美国中西部和西部几州保留区的印地安事务处工作的医生做调查。莱文报告的标题是「北美印地安人的癌症及癌症的人种分布」,它讨论到107位对他的调查有所回应的医生的观察结果,其中附有医生的姓名、地点、执业规模、执业期间和确诊癌症数量。

举例来说,奇斯.巴夏南在2000名印地安人中服务了15年,他们的平均寿命是55到60岁,只见过一个癌症案例;亨利.古里奇在3500名印地安人中服务了13年,连一个案例都没见过。莱文的调查涵盖10万1500名以上的美洲原住民,他们接受专门机构医生的治疗,期间从几个月到20年的都有,产生的恶性肿瘤案例,登录在案的总计有29件。

《好卡路里,坏卡路里》:可怕的麵粉和糖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达志影像最全面的两项孤立族群癌症调查

处理孤立族群癌症问题最全面的两项尝试,一项出现在《癌症自然史,含其原因与预防方法的特别附录》中,出版于1908年,作者是英国皇家外科学院的研究员W.罗杰.威廉斯,另一项是《全球癌症死亡率》,由美国统计学家弗瑞德里克.霍夫曼在1915年发表。

在《癌症自然史》当中,威廉斯游历过一个又一个大陆,跋涉过一个又一个区域。举例而言,1900年在裴济的12万名原住民、美拉尼西亚人、波里尼西亚人和「印地安苦力」中,只有两笔死于恶性肿瘤的记录。在婆罗洲,有一位佩格尔医生写到,他已执业10年,但从来没见过一个癌症案例。此外,威廉斯也在文件中记载了坦乔曾报告过在发展中国家的癌症死亡率提高的现象。在美国,19世纪后半的癌症死亡率也急速上升:在纽约,从1964年的每1000人死亡数中的32个到1900年的67个;在费城,从1861年的3一个到1904年的70个。

霍夫曼把他生涯中的黄金时期奉献给理解这些观察到的现象。他在保德信保险公司担任主任统计师时开始他的癌症研究,之后在「美国癌症控制统计学会委员会」(美国癌症学会的前身,霍夫曼是其创立者)时,由于是研究的一部分,所以继续这项工作。继《全球癌症死亡率》之后,他也在1937年多达七百多页、更新证据后的着作《癌症与饮食》中指出,癌症死亡率「在全球正以多少令人担忧的速度」增加中,只有新的医疗诊断技术和人口的高龄化能够解释其部分原因。

针对如史怀哲和胡顿等医生在全世界所做的观察——那些他与威廉斯鉅细靡遗地记录在案的观察——霍夫曼无法做出一个满意的解释。1914年,霍夫曼自己调查了为印地安事务处工作的医生。「在所有印地安部落的大约6万3000人中,1914年间的医疗观察里只发生过两件癌症死亡案件。」他报告,「没有已知的原因可以解释,为什幺癌症不会偶尔发生在那些种族或民族中的任何一个里,即使那个族群是层次最低的野蛮人。」「我承认精确地判断非文明族群中的死亡原因有实际上的困难,但这不失为一个可靠的推测:大量的医疗传教士及其他训练有素的医疗观察者,与世界各地的原始族群共同生活多年,如果癌症发生在那些族群中的程度几乎像所有文明国家一样普遍,那幺这些人对于恶性疾病在所谓的『未开化』族群中的发生率,早就提供了大量的事实根据。」

穿越整个1930年代,这项证据持续累积,几乎没有出现反驳的论点。到了1950年,因纽特人间的恶性肿瘤仍被认为十分不常见,以至于(就像该世纪早期的非洲一样)当这种疾病真的出现时,当地医生会发表个案报告。一篇由三位来自安大略省皇后大学的医生在1952年所写的文章,一开头的评论就是:「癌症不发生在爱斯基摩人身上是很普遍的描述,就我们所知,到目前为止没有相关的案例报告。」

1975年,一个加拿大医生团队发表四分之一世纪以来在北极圈中、西部的因纽特人间癌症发生率的分析。他们报告,虽然肺癌和子宫颈癌自1949年以来便「急速增加」,但是乳癌的发生率仍然「低得惊人」。在1966年以前,他们找不到任何一个因纽特病患的案例;他们只能在1967年到1974年之间找到两个案例。

来自这些医生的报告成了指出疾病的进展可能有多迅速的提示,也成为反对「在偏远地区诊断不到癌症是因为缺乏複杂的诊断技术」的主张的证据。1923年,于中非南部尼亚萨兰工作的乔治.普兰堤斯在《英国医学期刊》中描述一名无法开刀的乳癌患者:「它长驱直入,先摧毁整个乳房,然后是胸腔壁上的软组织,接着吞噬肋骨。当我在这名女性黑人的村子里见到她时,我可以看到她的心脏在跳动,那时她已在死亡边缘。」 

在孤立族群中没有恶性肿瘤的事实,激发出为什幺癌症会发生在其他地方的问题。一个早期的假说主张,吃肉是问题的关键,原始族群因大多摄取蔬食饮食,所以受到保护而免于癌症,但这不能解释为什幺恶性肿瘤在印度地区的印度人之间很普遍(他们讨厌荤食),而在因纽特人、马塞人及其他明显偏好吃肉的族群中很罕见或根本没有(这个假说「在﹝美洲﹞印地安人身上几乎不成立」,1910年时艾萨克.莱文写道,「他们摄取大量﹝富含氮,也就是肉类﹞的食物,往往超出限度。」)。

到了1920年代晚期,吃肉假说终于输给这个概念——普遍性的营养过剩,加上现在加工食品、缺乏维持健康所需的重要成分,才是该归咎的原因。如霍夫曼所提到,就是那种「需要保存或冷藏、化学防腐剂和色素,要不然就是加工到很夸张程度」的食品。霍夫曼说,这些现代加工食品「经年累月对身体的功能和代谢作用造成影响深远的改变,才是恶性肿瘤生成的原因或先决条件,至少部分解释了在几乎所有文明和高度都市化国家所观察到的癌症死亡率增加的现象」。

可怕的麵粉和糖

白麵粉和糖是被挑出来特别有害的成分,因为这两者在19世纪后半的西方饮食中快速增加,正好与癌症死亡率增加的报告相符(也可能与逐渐增加的糖尿病发生率和盲肠炎有关)。此外,关于白麵粉和糖营养价值和吸引力的争议,自19世纪初期便激烈地进行着。

麵粉在製作过程中会分离掉穀粒含纤维的外层(不易消化的碳水化合物),也会将几乎所有的维生素和蛋白质从澱粉中分离出来,而澱粉的组成是长链葡萄糖分子。白糖的製作是从甘蔗植株或甜菜根的周围细胞和外皮取出含有蔗糖的汁液。在以上两种情况,愈精製,产物就愈白,而且维生素、矿物质、蛋白质和膳食纤维的含量就愈低——精製白米也一样。

这看起来也许是很明显的坏处,但白麵粉自有其拥护者。就如史丹利.戴维森爵士和雷金纳德.帕斯摩尔在教科书《人类营养与食疗法》中所提到的,传统上人们认为它「外表较吸引人」。麵包师傅因为它的烘烤品质较好,而且它的含脂量比全麦麵粉少、较不易变质、更容易保存而偏好它;製粉业者因为精製米、麦后剩下的穀皮(还有精製糖所剩下的糖浆)可当做饲料和工业用途出售获益而偏好它;营养师主张白麵粉比全麦麵粉具有更好的「消化性」,因为后者所含的纤维阻碍了任何附属的蛋白质或碳水化合物的完整消化。白麵粉的低蛋白质、维生素和矿物质也使它「比全麦麵粉更不容易受到虫子的侵扰和鼠辈的破坏」。

直到19世纪中叶,随着用来碾穀物的碾磨机的发明,白麵粉才成为合理平价的大众消费商品,在那之前,只有特权阶级才吃白麵粉,穷人吃的是全麦麵粉。19世纪中叶以前,当甜菜根的栽培还没普及到整个文明世界时,糖也是奢侈品。在1874年时,随着英国免除进口糖的关税,糖的摄取量迅速攀升,促成饼乾、蛋糕、巧克力、糕点糖果、饮料等工业的出现。到了第一次世界大战开始时,英国人吃糖的程度已达每人每年40公斤以上(单单一个世纪就增加了500%),美国人则在36公斤以上。直到19世纪中叶亚洲国家以机器碾米机取代手工桩米时,穷人才吃得到光滑的白米,并取代了原本的糙米。

探险家会在旅程中携带大量的白麵粉、米和糖,也会拿这些东西跟一路上遇到的土着做交易或送给他们(鲍德温‧史班瑟和吉伦在《横越澳大利亚》中描述1890年晚期在中非从事的探险工作,他们带了3600公斤的麵粉——40袋、每袋重90公斤和315公斤的糖)。在《小猎犬号航海记》中,达尔文叙述探险队的队员如何利用「提供一些糖和米」的方式来说服澳洲原住民举办舞会。早在1982年,就有人描述阿拉斯加巴罗城(Barrow)的爱斯基摩人已经「喜欢上许多种类的文明食物,尤其是各种麵包、麵粉、糖和糖浆」。一直到进入20世纪之后,这些食物仍是与孤立族群交易或贸易上的主要项目(根据1948年美国及澳洲的一个联合探险队,某个澳洲原住民部落的典型饮食「包含了白麵粉、米、茶、糖、水牛肉及牛肉」。)。

直到最近几十年以前,关于过量精製麵粉和糖的营养争论一直在于:易消化性的益处和讨喜的白色,是否比去除蛋白质、维生素和矿物质的任何可能缺点更重要?在19世纪晚期的英国,麵包与粮食改革联盟的主席汤玛斯.奥林森医师写道:「生命的真实支柱是全麦麵包。」奥林森是首批提出精製碳水化合物和疾病之间有关係的人之一,「这个国家最大的诅咒之一,是由大量白麵包引起的肠道阻塞和便祕。便祕又造成痔疮、静脉曲张、头痛、忧郁、迟钝及其他不适……结果製药公司几乎成为国家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这一连串从白麵包到便祕再到慢性疾病的因果关係,被1920年代晚期一位想法创新、行事具个人风格的苏格兰外科医生阿布斯诺.连恩爵士在《预防文明特有的疾病》中肯定了其确实性。这个学说在后来的几十年里密切地影响了一群英国的医学研究学者。

精製澱粉如何造成疾病?

说明糖、白麵粉和白米如何造成疾病,较被接受的版本来自20世纪初期营养学研究的大时代。1912年,出生于波兰的生化学家卡西米尔.芬克创造了新名词「维生素」,并推测维生素B1、B2、C和D是人类健康所必需的。在之后的四分之一个世纪里,研究学者们相继发现新的健康所需维生素,并鉴定出一堆因缺乏特定维生素而引起的疾病(例如脚气病、糙皮病、佝偻病和坏血病)。脚气病是由于缺乏维生素B1造成的,这种营养素在精製白米和白麵粉的过程中流失。

这导出一个推测:即使是像癌症那样的疾病,也可能是由缺乏维生素而引起的一种缺乏症——如新闻记者伊利斯.巴克尔在他的书《疾病是怎幺造成的,就能怎幺预防》(1924)中所宣称。

苏格兰营养学家罗伯特.麦卡里森也许是这个学说的首要拥护者——慢性文明病或许可归因于「大量使用维生素不足的白麵粉,以及不加节制的使用毫无维生素的糖」。他在印度成立了一间后来成为国家营养研究中心的实验室,并在喜马拉雅山山区工作了九年。1921年麦卡里森在匹兹堡大学的一场演讲中说:「身处远离精緻文明的孤立族群中,在我与那些人相处的期间,我从未见过任何一个消化不良、胃溃疡或十二指肠溃疡、盲肠炎、黏液性结肠炎或癌症案例,儘管我一年的手术清单平均有400多件。」他把他们的良好健康归因于几个因素——包括吃「简单的天然食物」的饮食,「我不认为……他们国家一年进口糖的量会像这个城市里一个普通规模的饭店在一天里所使用的一样多。」

麦卡里森的研究,包括一个关于那些不同族群和印度次大陆上各种宗教团体在饮食和体格方面的比较研究,「北印度民族的体格,远比南部、东部和西部的种族优越得太多了。」他再次把这种差异归因于北印度饮食中所含有、而其他地方没有的维生素和营养素。他们吃含有牛奶、黄油、蔬菜、水果和肉类的均衡饮食,他们用全麦麵粉来做麵食,那「保留了大自然赋予麦子的所有营养素……当白麵粉被当成饮食上的一般用品时,其使用者的体格程度就变得和南印度及东印度食米者一样。他们面临同样的问题,他们开始用营养价值相当低的主食做为饮食内容。」

他也在实验室里以这些不同族群的饮食来餵食大鼠,并且报告说,长得最好的大鼠饮食中含有「丰富的各种正常营养元素和複合物」,长得最糟的大鼠饮食中含有「过量丰富的碳水化合物,并缺乏适当的蛋白质、矿物盐和维生素。」

到了第二次世界大战时,研究必需维生素潮流的兴起,使美国下令製粉业者必须用维生素B、铁质和菸硷酸来强化白麵粉的营养。10年后,英国政府也实施类似的做法。「保护性食物」的概念,包括健康饮食中必需含有蛋白质、维生素和矿物质(新鲜肉类、鱼、蛋、奶、水果和蔬菜)现在已成为正统知识。

在一个世纪的激辩里,似乎没有人想到,除了将蛋白质、膳食纤维、维生素和矿物质去除,这些精製食物(麵粉、糖和白米)的特性本身就可能冲击人类的健康。

相关书摘 ►《好卡路里,坏卡路里》:一个几乎不含碳水化合物的饮食法,有可能是健康的吗?

书籍介绍

本文摘录自《好卡路里,坏卡路里:医师、营养专家、生酮高手都在研究的碳水化合物、脂肪的惊人真相!》,柿子文化出版
*透过以上连结购书,《关键评论网》由此所得将全数捐赠联合劝募。

作者:盖瑞.陶布斯(Gary Taubes)
译者:张家瑞

碰触真相不轻鬆,
真心想了解的人必看!
100年来最精采、最重要的饮食、减重科学证据,
你一定要知道的营养抹黑、逃罪大乱斗!

不论你吃的是生酮、原始人、地中海饮食,还是低脂蔬食、低GI饮食或在执行断食……都应该要知道脂肪和碳水化合物之间究竟出了什幺问题!採访600位医生、学者、官员,收集大量实验证据,并指明证据来源,以及它被专家、政策如何解读、如何使用、忽略或扭曲,整整写了四年才完成!

饮食方针180度大转弯,
造成近40年的健康灾难!

早在一百多年前,大胖子班廷整整26年再拚命运动、如何少吃节食都瘦不下来,反而还更胖,后来在执行哈维医师开的低碳水化合物饮食菜单后,奇蹟似的减掉22公斤,感到前所未有的健康。他把这个经验写成小手册《胖子手札——给大众的话》出版,不只成为了史上第一本减重饮食畅销书,还形成班廷学说,影响之后整整一世纪的减重饮食方针。

在那个时候,大家都知道:过多的澱粉饮食和糖是导致肥胖和疾病的凶手。

不过,后来医疗保健圈圈出现了一个恐怖的180度大转弯,人们开始被教育:胆固醇是心血管疾病的凶手;果糖是好糖;吃马铃薯、米食和义大利麵可以减重;少吃多动才会瘦!

结果,我们成了史上最肥胖的一代人,许多威胁生命的慢性文明病伴随而来——造成了近40年的全球健康灾难!

多吃少动不是肥胖的原因,
文明病大爆发的凶手不一定是饱和脂肪!

其实,肥胖是脂肪堆积作用的失调,不是因为过多热量;吃太多和不受活动,是这种失调导致的结果——久坐不动或吃很多,是因为循环中的脂肪一直进到脂肪组织,而不是被当燃料使用——燃料不够,身体自然会要你多吃少动。在这当中,碳水化合物是让身体发出这个指令的关键,它会造成一连串荷尔蒙变动,让脂肪进入脂肪组织囤积下来,而不是使脂肪组织释出脂肪来做燃料。

更令人担心的是,一旦精製碳水化合物被添加到饮食里,就容易导致各种慢性疾病,不论你的饮食里充满再多必需蛋白质、维生素、矿物质和脂肪酸,都一样!

既然摄取澱粉和精製碳水化合物有这幺大的健康疑虑,为什幺主流观点都只顾着妖魔化脂肪呢?颠覆全球、影响每个人,并以一连串广泛全面而精密的调查研究为科学基础,《好卡路里,坏卡路里》带你「突破盲肠」。

本书特色

挑战营养学历史的伟大鉅作
揭露营养学界在四、五十年前大转弯(从限制碳水化合物饮食到高碳水化合物饮食)的来龙去腊,以及当中的偏见、执念、抹黑和逃罪手段,导致有待商榷的健康概念变为真理,进而造成愈来愈多现代慢性病和肥胖患者。本书做为领头羊,划时代的对这个饮食转变提出质疑、问题,才有近十、二十年来更多对低醣、生酮、原始饮食等更深入的探讨和研究。

历经近20年心血的深入调查
自美国农业部膳食指南公布后,美国人肥胖率的暴增(从1980年的15%至2000年的35%)的现象,引起了陶布斯的注意与质疑,于是开始了他一连串的调查(也许近20年),只不过直到2001年他的一篇报导受到媒体注目后,陶布斯才开始有将此着述成书的计画,更专心、投入採访、蒐集资料,在4年间专访了600位医生、学者、官员并写成这本书。

充满逻辑性又诚心诚意的专业剖析
本书出自一位逻辑、分析、归纳能力极强的哈佛和史丹佛高材生,他还是《发现》、《科学》、《纽约时报》等权威媒体的专栏作家,更是第一位获得三次美国科学作家协会「科学社会新闻奖」的记者,对肥胖、糖尿病等慢性症与脂肪、碳水化合物的关係有非常精闢、详尽的见解和说明。

没有这本书,
就不可能有现在的低醣、生酮研究!

《好卡路里,坏卡路里》:可怕的麵粉和糖Photo Credit: 柿子文化出版